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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要闻 /CELUE NEWS
激活“正当防卫”条款,抗击违法犯罪——以某某故意伤害案可否适用“正当防卫”为引
发表时间:2018-8-31 来源:

从司法实践看,我国司法机关在适用正当防卫条款时对于正当防卫的构成认定较为严苛。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正当防卫”条款被处于“休眠”状态,未能充分发挥立法者鼓励民众抗击违法犯罪、实现维护社会安宁稳定的美丽憧憬。
对于如何激活“正当防卫”制度,发挥该制度机能,笔者提出几点建议。

一、“正当防卫”制度的价值及意义
 
法律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障社会秩序安宁稳定的最后一道屏障,其中的制度安排无论从实然还是应然的角度都应该具有鲜明的指引、教育、预测、评价和强制作用。
 

《刑法》第20条规定的正当防卫条款即以醒目的方式指引、教育着公众,要勇敢拿起防卫武器,同违法犯罪活动做斗争。该条款允许公民在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时,“该出手时就出手”! 通俗来说,正当防卫就是指面对不法侵害时,以不法侵害相当的方式来制止侵害的继续发生,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该条款也是在警示潜在的犯罪分子,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前一定要“三思”。
 
这种对普通民众的正向鼓励和对潜在犯罪分子的反向震慑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任何一面图案的扭曲或损害都将降低该硬币的价值。“正当防卫”这项制度安排就似这枚硬币,需要我们从正反两面努力,发挥它在预防、打击刑事犯罪方面的作用,维护这项制度应有的保护人权及维护社会稳定的价值。不然,再好的制度设计也会沦为一纸空文,沉睡在浩如烟海的刑事法律条文中。
 
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在激荡中前行,某个时点产生的某个社会热点(例如山东“刺死辱母者案”)就能轻易搅扰到“正当防卫”制度的沉梦。若非下大力气让它警醒,它可能只会揉了个眼、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下去。搅扰它的热点案件在余温散去后,也终会沦为一堆灰烬。而这,并不是社会大众和大多数法律人愿意看到的结局。
 
二、“正当防卫”制度在刑事司法适用中的现状
 
遗憾的是,现实让人有些许无奈。从司法实践看,立法者鼓励社会大众勇于使用“正当防卫”条款同违法犯罪做斗争的美好愿景、制度设计同现实存有相当的距离。
 
如果多个案件的多次撞击,仍不能成功激活“正当防卫”制度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势必会导致善良的人们趋于麻木、怯懦与冷漠;势必会助长部分潜在犯罪分子经过一番利害得失算计后趋于争强、斗狠与嚣张。这与社会长治久安的治理目标、与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安全感需求严重不符。
 
笔者以自己承办并已顺利结案的某某故意伤害案为例,对“正当防卫”略作说明。该案起源于日常轻微纠纷,案件发展过程如下:双方因行车问题发生口角——一方(男,为叙述方便且称为“纹身哥”)下车后开始殴打对方(女,称之为“无辜妹”)并伴有毁坏无辜妹财物的行为——殴打结束后双方自行离开——纹身哥后驾车折回案发地继续对无辜妹实施殴打、恐吓——无辜妹亲属出现并试图保护无辜妹遭受殴打——纹身哥返回车内取出掘土工具对无辜妹亲属一顿劈打——无辜妹亲属捡拾起利刃(非随身携带)进行还击——纹身哥被打伤——无辜妹亲属被刑事拘留。
在本案中,无辜妹亲属实施的抗击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呢?翻阅本案在案案卷材料,笔者找寻到了这个案子据以成立正当防卫的对象条件(防卫对象仅为纹身哥)、时间条件(防卫行为发生时不法侵害正在发生)、限度条件(防卫力度适中),经过评判笔者发现该案完全契合了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
 
根据刑法规定,构成正当防卫需要满足五个条件:
1
采取正当防卫的原因是在客观上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遭受不法侵害。
2
采取正当防卫的时间仅限于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时。
3
行为人的主观目的是为了防卫。
4
正当防卫的对象只能是针对侵害人。
5
正当防卫不应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
 
在案件办理过程中, 笔者认为,如果该案及该类型的案子最终被定性为“互殴”,那么纹身哥以后遇到类似事情是否胆子会更壮,更倾向于采用争强斗狠的非理性方式解决纠纷,并且据此认为周遭的老实人都可以随意欺负下呢?另一方面,无辜妹及亲属乃至社会大众以后遇到类似事情是否仍有免于恐惧与担忧的底气来进行反抗呢?”前述定性为“互殴”的判决如果真的发生了,面对不法侵害做出防卫的人则大概率要承担刑事责任。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望情形下,恐怕只会鼓励、教育大家使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处理身边纠纷,那么被激荡起的社会秩序,何时有再被熨平的可能?
 
8月29日,@江苏检察在线 一条令人啼笑皆非的长微博被广泛传播。图中博文作者详细分析了中国裁判文书网上100份以“正当防卫”为由要求轻判的二审(终审)刑事判决书,其中仅有4份被法院认定,其他20份为防卫过当,76份为故意伤害罪。
 
从司法实践看,我国司法机关在适用正当防卫条款时存在一定保守倾向,对于正当防卫的构成认定较为严苛。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正当防卫”条款被处于“休眠”状态,未能充分发挥立法者鼓励民众抗击违法犯罪,实现维护社会安宁稳定的美丽憧憬。
 
三、对于激活“正当防卫”制度,发挥该制度机能的几点建议
 
 
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应加紧公布指导性案例,为基层司法机关办理类似案件提供依据标准
 
综合分析已查阅到的刑事判决文书,司法机关在办理类似案件时,对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给出的说理及评判理由并不充分,不敢大胆适用。
 
一方面,部分判决文书对案件事实表述不充分,对双方实施的行为多以“双方互殴”代替,未具体写明案件起因及由哪一方先行实施了不法侵害。另一方面,即使判决文书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有限还原,但在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方面说明却又不够充分。
 
笔者建议,最高法、最高检及公安部以指导性案例的方式明确正当防卫的适用标准,鼓励司法人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对正当防卫因素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同时也能最大程度统一同类案件办理的尺度。
 
2.司法机关应对社会影响较大的案件进行及时解读和分析,及时回应社会关切
 
毋庸讳言,司法裁判与民众意愿并不总是一致。当冲突出现时,司法机关应对此抱有一定的重视,省察自身。尤其是面对影响力较大的争议案件,更应进行及时分析、解读,回应社会关切。
 
值得注意的是,在引发民众关切的案件中,囿于法律问题的专业性,部分媒体、泛媒体在对案件进行报道时可能会出现报道不充分、报道失实、解读法律错误等情况,结果加剧了民众对裁判结果的误解和不满。有鉴于此,当案件处理结果遭遇公众疑问时,司法机关确实应积极面对、及时回应社会舆论,而不应抱有畏惧或排斥、反感的心理。
 
然而另一方面,司法机关看待争议案件还需端正心态,排除干扰,秉公断案,该适用正当防卫的要大胆适用并对依法得出的处理结果抱有法律自信。一个好的判决,可以起到培育公民法治精神,教育公民遵纪守法的巨大威力;而一个错误的判决,却污染了一片人的心灵,减损社会大众对法治前景的期盼。因此,司法机关要加大对正当防卫案件的宣传、引导,鼓励公民勇于同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
 
综上,现行《刑法》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有利于维护合法权益免遭不法侵害,消除民众抵抗暴力后是否会被判刑的担心,压制潜在犯罪分子肆无忌惮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但现实中涉及司法观念、办案质量、案外因素等的干扰,“正当防卫”制度落于“休眠待唤醒”的窘境,部分勇于抗暴的善良人士更是无法享受到“正当防卫”条款应有的保护。
 
作为法律从业者,我们希望司法机关在办理涉及“正当防卫”因素的案件时,能综合考量案件因素,勇于排除案外干扰,对应被认定为适用正当防卫的案件依法进行正常认定。请激活“正当防卫”条款,让该制度在预防、打击违法犯罪中自由舒展。
 
(以上思考成文于2017年,因与近日“昆山宝马男砍人反被杀”案件有相似之处,特此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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